總務§Cliat : 宣華上等

有些人偶而需要一些BE來維持腦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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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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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在大門撞到牆上的前一刻動用了準備好的緊急脫身計畫。隱蔽的路線,外套和帽子。但在走出交易地點的建築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站在巷口 。

[怪不得你總是能在圍捕中逃掉,怪不得老Mike在包圍圈放了一個破綻。] 對面的人端著槍慢慢迫近,語氣嘲諷。[原來你有個內應。]

[好久不見,John。] James拉了一下因為急忙套上而沒穿好的外套。

[不過,就算抓到你又怎麼樣呢?] John提了提槍,示意James的手離脇下的槍套遠一點。[反正不用多久你就可以被放出來了。]

[都是Joshua的錯。] James攤手,埋怨他的頂頭上司。[讓我在牢裡休息一天都不行,所以我又要辭職啦。]

[如果我在這裡擊斃你呢?也許你是那種被槍指著還要試著扣板機的人。] John低聲說。[我知道你是這種人。不對……我好像從來不知道你是哪種人。]

James沉默。

對面的人也沉默。他們僵持了許久,最終John先開了口,聲音嘶啞:[把槍丟過來。]

James嘆息一聲,伸手拔槍。但當他抬頭的時候,眼神卻一凜。

三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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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讓一個小毛頭看出來,Mike,你真該警覺一點。這次我幫你壓下來了,但那個小毛頭那邊你要解決。]

[這次手臂的傷,就多放幾天假,你好好勸勸。再好好罵一頓。]

Michael默默的點頭。

桌面上攤開著一份文件,第一頁左上角的照片正是這幾天瘋狂報導,在一次緝毒行動中被擊斃的”響尾蛇”,這個人曾待過好幾個犯罪組織,有人說他是看情勢不對就會拋棄東家投奔其他組織,也有人說是準備離開前倒打以前的組織一耙,但他一直風生水起,直到昨晚死在一個基層員警手裡,跟他現在的組織同進退了。

照片中的年輕人穿著畢挺的制服,眼神明亮,容光煥發,是張一定贏得過不少芳心的臉。

在離開上司的辦公室前,他再問:[真的不能還他清白嗎?]

對方沉默,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做得太好,還有太多資源和門路留……]

Michael走了,門重重的關上。

William不知道這次是否會失去這個老朋友。他將桌上的文件拿過來。照片中的人為了照相而繃起正經的表情,但眼裡的光芒與嘴角的弧度都如此年輕。

他記得這個年輕人還不叫James的時候。他充滿鬥志,精力充沛,隨時準備好為人民與國家犧牲。在知道自己被選上的時候,他唯一苦惱的事情就是:他可以告訴哪些人?

當時他戲稱:只有配偶可以知道。

這個年輕人眼睛馬上亮起來:那我能請半天假去求婚嗎?

William翻動文件,附件裡有一封信的影本,標上了證物號碼。那是第二天早上他回營的時候請他轉交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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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陽光很好。他衝進店裡,櫃台小姐促狹地對他笑,從櫃檯後面拿出那個盒子。然後他來到他的門口,急不可待的敲門。

屋裡沒人。剛畢業,他也跟他說他會留校一周,也許他跟朋友出去了。

他在門廊上坐下,摩娑著口袋裡的盒子。

秋初的陽光暖洋洋的,他等待著他的愛人。

End

筆記:

1. 名字都來自{Map: Six Decades of the Most Popular Names for Boys}

2. 其實James(我沒提本名,也沒設定...)跟John相對無言的那段原本是有對話的,但後來還是讓他們沉默了。被刪掉的那句話就變成了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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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3(Wed)   [陵北] 愛 : 總務§Cliat

[靖遠,你還太年輕了。] 她沒有接過少年手上的花。

[如果你在這條路上走下去,那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人生七十年,太短,所有人都忙著生,忙著死,沒有時間來想自己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熱戀中的人們會變的幼稚呢?那是重現幼時的時光。那個時候,我們什麼都不必做,就有人喜愛我們;一舉一動,都能讓別人歡喜。柔軟的呵護、親吻與擁抱,這種毫無理由的喜愛,沒有保留的付出,讓人們覺得自己很重要。]

[之所以單戀的人覺得自己渺小,就是把自己重要與否的決定權,交在了別人的手上。靖遠,你要記得,只有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才需要依靠別人的重視為自己定位。你有比其他人都更多的時間來思考,而你終究會明白,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仍舊是你自己。] 她嘆氣,輕撫少年的臉頰。

[信任,支持,以及包容,這才是人與人之間最堅固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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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愛山川與森林,愛河流與海洋,因為這種愛是獨立的,是純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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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3(Wed)   [56營] 書籍 : 總務§Cliat

Wilhelm最昂貴的財產是一本<雅歌>,他存錢買紙,在中央圖書館一字一句抄來,由檢核處確認過沒有半個錯漏。他不時的會讀一讀,因為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到聖典和教條以外的東西。

他的第二本書是<月下集>,他策馬奔馳數百公里,從以前發現的小道溜進中央圖書館,就著月光偷偷抄寫下來。因為這是一本禁書,只供聖職人員在館中閱讀,而當時他已經失去那個身分了。

Wilhelm會為他的伴侶朗誦<雅歌>,還有從別處背下的詩句。傍晚,營門深鎖,Wilhelm點燈,藉著詩句,在茫茫的黑夜中用古老的諾斯語向他的伴侶告白。他為他指出紙頁上手寫的字體,告訴他每個單詞的念法,吟詠的語調,在嘉德語中的意義。

抄來<月下集>後,Wilhelm還未來得及將這本洛姆連的經典念給他的伴侶聽。他與他的族人便燒毀了囚禁他們的軍營,投奔了自由。

而他沒有殺死,也沒有帶走Wilhe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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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為我的愛人在月下跳舞,高聲唱歌。若不是為他,我便要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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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8(Tue)   寂靜的平原 : 總務§Cliat

即使最繁盛的文明,最熱愛智慧的族群,都可能被鐵蹄和火焰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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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世界已墜入夢鄉,山巒披上森林,而在林的間隙之中,是中部的平原與隱約的海面,漆黑一片的大地與星空接壤,月光灑滿江河。

有人永遠不會知道,有人永遠無法忘記,月餘前,這片廣闊的平原燃起大火,幼童和老人的屍體堵塞流水,在一片火光中,只有農作在紅焰中的爆裂聲、房屋在高溫中倒塌的巨響,以及張狂離去的馬蹄聲。

而在更久之前,在山林巡梭直至夜幕低垂的人,會看見平原上的萬家燈火、處處炊煙,農人沿著田埂三三兩兩地回家。隨著星辰升起、明月高懸,燈光一盞盞滅去,學院的鐘聲響起,村人扶老攜幼參加晚讀,琅琅書聲在平原上共鳴。然後,獨守長夜的是挑燈夜讀的學者,孤立於燦爛篇章之上,屬於過去與現在的歷史、永恆的科學,不受時間管轄。

現在,平原是黑暗的。






「醫生,那個孩子醒了。」帳篷的門被撩開,護士將訊息投射給他。

他盯著紙面好一會兒才從工作狀態脫離出來,放下正在默寫的醫書。白色的光球緩緩在空中轉動,不大的帳篷中坐滿了白袍,每個人都伏案抄寫著,筆尖劃過紙面和捲動紙張時衣物的摩擦,揉合成低沉而和緩的沙沙聲。

醫生抬頭對護士投出一個確認的信息,將紙張仔細收拾好才站起,走向門口的途中,他伸手在另一個奮筆疾書的人的桌面上留下一行散發光芒的字跡:立刻去休息。

不過大概要等到這章完成之後才能被看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眾人,趨前隨著護士走出帳篷。

幾步外的醫療帳篷隱藏在夜幕中,門簾不時被風吹起,透出幽幽藍光。

護士將小男孩面對火光時逃竄的片段投射給醫生:「嚴重的火焰恐懼症,但沒有任何『遺產』症狀。」

「是個好消息。」

護士接著報告:「另外,他是……」一邊掀開了醫療帳篷的門。

門裡的景象讓護士低低驚呼一聲。



悠緩的藍光海洋中,破碎的精神漂浮著、游離著,聚成夢境的漩渦,泛著焦黑與火紅。淺眠中的傷者囈語著輾轉反側,徒勞地擺動手腳,甚至發出淺淺的哭叫聲。

護士抿起唇,上前驅散了集體的惡夢,以白色的山城代替。白雪皚皚,鋪蓋在灰色岩石蓋成的屋舍上、團簇的長青樹林的枝葉上;青色和藍色的門窗沿著階梯排列,隨著山勢上升;而屋頂漆成紅色的中央圖書館坐落在山頂,在一片清冷中格外顯眼。如果沒有出任何差錯,他們回家的時候,也該是冬季了。傷者們慢慢地被家鄉的景色安撫,開始在山城中漫步,或沉入了深層的睡眠。

醫生在護士雕琢山城的時候走向了角落的小床。男孩窩在靠牆的一邊,睜圓了眼睛,目光灼灼。

他首先注意到了他不同於一般布羅人的髮色,比起布羅人亮麗甚至帶有寶石光澤的晶紅色,男孩暗紅的髮色更接近金屬銅。另外,對於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來說,他的頭髮太短了,因為布羅人是不能剪頭髮的。

醫生試探著投射一點平靜的情緒給對方,男孩卻沒有任何反應。這更證實了他的判斷:一個混血。他回想了一下發聲的技巧,然後開口:「你現在很安全。我是醫生,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發音有點模糊,幸好男孩仍然聽懂了,他咬了咬下唇,「彤」他嚅嚅地說,垂下視線。

「我現在要為你診斷精神狀態,你可能會想到一些之前的事情。」醫生緩緩地調整咬字,語句也變的流暢起來。他在小床的邊緣坐下,說:「這會很真實,但不必緊張,你本人還是很安全。」

「我知道,透過精神連結,觸發回憶,檢視錯誤與不穩定的部分,加以梳理甚至修補,或通過交流讓其自行復原。」彤悶悶地說:「精神類基礎療法之一。」

「你引用了完整的原文。」醫生打量了一下年輕的孩子。「既然你對此有了解,那我想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彤沉默。

雲海翻騰,簇擁著白色山城。護士四處走動,一一查看傷者,小小的臨時醫院靜謐而安詳。

「我的母親。」彤突然開口:「她在離開之前對我施了魔法。我可以讀到,那些人死去的時候的記憶,還有這裡躺著的人的。」

「這也許是遺產症候群。」醫生點頭。

「並不是,至少不是你說的那種。」男孩低下頭:「遺產症候群是這次事件過後才有的名詞,因為人在死前承受極大的壓力和情緒,往往會不由自主地將之投射到周遭的人身上,甚至殘留在他人的精神領域中,造成思想與情緒上的不穩定。在面對大型災變,且特定小範圍聚集大量人群的時候,特別容易造成此種病症。」

醫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這不可能是你在書上讀到的。」

「我讀到……」彤低聲說:「你在提到遺產症候群的時候想到的。」



「醫生你有名字嗎?」

「我是說有聲音的那種名字。」

「……唔,現在讀不到了。」

醫生在紙面上隨手寫下:「如果隨意的思考就容易被讀到,集中注意就讀不到,非常模糊的想法也讀不到。」

「醫生覺得精神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呢?」男孩問。

他在一瞬間想了很多相關研究的論點,以至於彤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待彤回過神來,醫生舉出他目前的猜想。「你的狀況讓我想到對於精神型態的其中一種想法。」他在空中畫出一個人形。

「我們的精神像是從身體散發出來的熱氣。」人形的周圍出現一圈白光。

「當我們思考的時候,就會反應在其上。」白光中出現一小團字詞,它緩緩旋轉著,正是對遺產症候群的暫時定義。「而當我們轉而去想另一件事情的時候……」

那一小團字詞裹著一點白光飄了出來。

「這就是為什麼當我們激動的時候……」人形周圍的光芒變成紅色,邊緣劇烈地波動著,一些紅光便脫離光圈飄了出來,另一個人形出現在一旁,恰好被一團紅光碰觸到,於是一小塊白光被染紅了。「會感染別人。」

「這也是遺產症候群的成因。」又幾個其他顏色的光圈出現,它們紛紛爆開來,於是那個剩下的白色光圈沾上的五顏六色的光芒。

「而你的情況大概是這樣……」一個只有另外兩個人形一半高的小人形出現。紅色人形散出一團紅光,緩緩經過白色人型的時候,並沒有碰觸到白色光芒,於是緩緩飄過;但在經過小人形的時候,卻離開了原本的軌跡,向小人形飛去。

「如果考量到你說的魔法,那也可能是這樣……」小人形的白色光圈外圍出現一圈藍色,紅色光團飄過,而藍色光圈伸出觸手,將紅色光團捲了回來。



「那為什麼母親要這樣做呢?」彤望著那個小小的人型。

醫生沉吟了一下,然後將另外兩個人型驅散,留下小人形:「這也許需要更多實驗來確認,但我認為是如此……」

「你的母親為你造了一道閘門,不僅防禦外來的精神,還可以將游離的精神碎片捕捉來,並加以梳理。」

藍色光圈又捕捉了一些光芒,並將之排列整齊,環繞在小人形周圍。

「這就是為什麼你可以讀到精神碎片,卻又不至於被情緒感染。」

「而為什麼它會去捕捉……」醫生一頓,靈光一閃,空中的圖像倒回到紅色光芒經過白色人型的時候。「它並不是捕捉……」小人形白色光圈周圍的藍光不再是之前薄薄的一層,而是比白色光圈要厚實很多,甚至比其他兩個人形都大,紅色光芒飄過的時候,並不是被捉進藍光裡,而是碰觸到藍光,然後被吸收進去。

「這樣簡單的多,卻很不簡單……你的母親一定是個了不起的魔法師。」





彤在等待日出,他坐在懸崖邊,目光投向極遠極遠的地方。東方,海洋是蘊藏陽光的金紅色;而從平原到丘陵,都還覆蓋在沉沉的藍幕之下;高山雖然被雲霧掩著,星辰卻在枝葉的間隙隱約發光。

醫生與他並肩坐著,支起小小的空氣屏風遮住兩人,聊勝於無。在幾個小時的睡眠後,他又被護士叫醒,因為小男孩沒有待在病床上,而隊伍裡有能力用精神搜索附近地區的,也只剩他一個。

他並沒有去過東方,在那裏還繁花似錦的時候。有時遠遠地,在山稜上走過的時候,他能看見那裏的萬家燈火、處處炊煙,那些歡聲笑語,與隱藏在風雪之中的沉靜山城毫不相同。那樣的生活太遠,是當初從山城中出走的那一群所建起的社會,他無法理解,更不會思念。

所以即使他很希望,也無法明白,身邊這個男孩看著廣闊而寂靜的平原時,心中的想法。那絕對不是他面對斷壁殘垣之時,心中那種哀痛能夠比擬的。


「我們要去哪裡呢?」彤問。

他一時不知道男孩問的是一行人的目的地,或是那個難解的哲學問題。

「我們要回去……要去我的家鄉。」

「那我們會回來嗎?」他又問。



良久,他才回答:「會的,我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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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羅芙絲中有一群人想探索世界,離開了西方的大山,東行。

他們在平原地區發現了一群跟他們不一樣的人。
這些人用聲音交流,而非精神。
這些人打獵而非採集。
這些人會互相爭鬥,為了一些他們不能理解的原因。
他們將這些人稱為[邦羅人],自稱為[布羅人]。
他們留了下來。

數百年後,當初東行的布羅人漸漸與邦羅人融合,布羅芙絲的文化也與當地的原始文明涵化。
他們開始農耕,畜牧,造紙,織布,歌唱,讀書,安居樂業。

然後南方的外族入侵,拿著武器,持著火把,披著盔甲,跨著戰馬。
圖書館被燒毀了,學者哭叫著搶救書籍,被推入火堆;
老人與幼童被趕進學校,在環伺的弓箭下,在驚慌的奔逃中,一個個倒下;
青壯年被綑綁在馬匹之後拖行,婦女慘死在田埂間,頭上的花環浸泡在血泊中。

布羅芙絲的救兵趕到的時候,猖狂的馬蹄聲已經遠去。
而那些外族什麼都沒有剩下,也什麼都沒有帶走。

即使最繁盛的文明,最熱愛智慧的族群,都可能被鐵蹄和火焰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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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為什麼要寫這種東西來自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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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渾身顫抖。

她握著細長的劍,踏著隱含韻律的步子,手臂圓滑的揮過,就輕巧地將對手的武器擊飛到空中。
"你,撿起來。"她將劍尖甩向你,用下巴示意你向前並撿起地上的劍。
失去武器,跪倒在地上的那個少年蜷縮著,被沉默的侍衛拖了出去。
你緩緩走出行列,努力讓自己的腳步保持優雅的速度。

明明是挑選次任管家的場合,應該是由現任管家負責。準備退休的老人卻站在一旁。
而這個少女穿著戰鬥用裝束,佩著劍出場。
"既然我是下一任族長,那麼,我的管家應該由我自己挑選。"
"不夠強的,就死。"

作為內定的"棋子",因為生年的特殊,在數十個兄弟姊妹中,你是被同樣精心栽培,卻又不被重視的一個。
因為現任的總管必須回到家族,接替剛失去最後一個兒子的五兄成為族長,一百五十年前,瑪爾菲的族長就應許了他的離職,以及有足以從年輕時開始培養一個管家的時間,便於他做交接。然而這個管家並沒有挑選年輕的孩子親自培養,而是宣布了他要的條件,開始了次級家族之間的競爭。你就是符合年齡條件的那一群。
你對所有繁複的禮節都如數家珍,有著高明的鑑賞能力,可以安排大大小小的活動,善於所有家務且更能教導人做這些,你在南方人類社會的實習經驗告訴你,你是最優秀的。
但你不會所有血族都擅長的劍技與巫術。
你被當作僕役培養,像是比較長壽的人類。

"容我拒絕。"你微微頷首,壓住顫抖的聲線。
"我拒絕彎腰撿起敗者落於地的武器。"
其實你也想說"管家取代侍衛的職務,不合禮節。"
但她或許比較能接受這一句。

她挑眉,但這是你沒看到的,你仍看著鮮紅的地毯,像研究那裏的血跡多久之後會變得難以清除。
"抬起頭。"
在未來的數百年內,你都將記得那一眼的顏色。
因為你在這段時間內,曾無數次被這樣的顏色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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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穩穩地坐著,看也不看來求援的信使,檢視著塗上丹寇的指甲。
其實你能保證她的指甲絕對沒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畢竟是你一手包辦的。
而你確定她並不如表面上不在乎,因為她的小腿緊繃,背部僵直。
信使臉色猙獰,定定地杵在營帳中央。
"我軍被困,已經快全滅了......"
"那是你的族人啊!"

"一,北方聯軍不只有血族,其中的血族也沒有和我瑪爾菲氏聯姻,何來族人一說?二,明明知道對方有新武器,還傻傻地在平原上正面衝突,這種蠢貨需要去救?"
她動動手指,像彈去什麼灰塵。
"妳!"信使的臉一抽,伸手握住腰側的劍柄。
你瞇眼,跨步,揮劍,收劍,鞠身後退。
"有進步。"她微笑讚許。

信使被拖出去的時候,你聽見她低聲說。
"明明當初會議的時候......雷爾,你......"
"我明白。"你猜到她的未盡之言,輕聲回答。

因為對於新式武器的輕忽,北方氏族的聯軍決定用引以為傲的騎兵正面衝擊聖廷的軍隊。但無論多鋒銳的馬刀和長槍,都無法擊敗聖槍,這種新式的武器能在數百步之外洞穿騎兵的胸甲,無聲無息,持槍的聖徒躲在團團保護之後,憤怒的騎兵再怎麼砍殺前方的聖騎士,還是一個又一個倒下。午後,北方聯軍吹起第一次衝鋒號,近晚,他們的殘兵就被圍困在山谷中。
瑪爾菲的精兵能以一當百,應對新式的武器卻仍嫌不足,友軍喪志,敵軍氣盛,投入這場一面倒的殲滅戰,就是將瑪爾菲送入死地。在親自勘查戰況後,她花了數分鐘狠狠地劈砍空氣,最後下達靜待的命令。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南方氏族一開始就袖手旁觀,只有瑪爾菲北上加入聯軍。在戰前會議中,她多次反對平原戰,也否定全軍投入的戰略,卻只能中途退席。而面對悽慘的現況,不堪的前景,即使是在她的帶領下,戰功彪炳的瑪爾菲,也只能等著貴族最後的希望在谷底覆滅。
北方一旦全面潰敗,南方即使提起警覺,也無法抵抗迅速壯大的聖廷。即使是生命周期最短的兌亞斯,也要整整四十年才能培養出一個戰士,而聖廷,還有源源不絕的農民可以徵募,他們需要的是擋住騎兵、保護持槍者的低階士兵,只要授予聖騎士的封號和一個月的糧食,就有前仆後繼的人入伍。
整個諾斯將沒有貴族的容身之處,在這片廣大的土地,將只有會使邪術的異族,沒有曾經統治諾斯數千年,擁有輝煌歷史的貴族。精美的書籍將被當成柴火燒去,岩石的雕塑會被當作石砧拖進鐵鋪,而繁複的衣裙、精美的繡品與編織的手藝,都將隨著貴族的歷史逝去。
因為這些都是貴族的事物,對於聖廷的教義來說,是邪惡的東西。
而你知道,在隨著她四處偵查的時候,在那些淪陷的地區,曾經赫赫有名的氏族不再被提起,他們的戰士橫屍荒野,工匠被綁上火柱,貴族的夫人與女兒被剝下衣裙,沉入水底,那些曾經有著黧黑臉龐與明亮雙眼的人,用他們粗糙的手掌掄起農具,砸破了拼花的玻璃窗,撕毀流傳幾百年的油畫,將走投無路、拾起燭台的貴族推下陽台。
那個地區的統治者甚至以仁慈著稱。
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跟隨她的人都應該清楚,因為她也心知肚明。
但你也將永遠追隨她,直到你必須為她的生存而死去。

日落後,聖騎士團紮營,北方聯軍苟延殘喘,而她正與部下制定計畫。
翌日,這群殘兵堅守榮譽,一個都沒有逃跑,於是一個也沒有活下來。
是夜,準備次日凱旋的兩千四百名聖騎士與一百名聖徒在睡夢中被一劍斃命。
而"血腥女王"薩曼莎於此夜後登上聖廷的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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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去往的地方,是南方之南、國境之南,在諾斯之外,屬於另一個種族。
你隨她拜訪那裏的主人,或說是當地非人類族群的首領,祈求收留與庇護。
在諾斯她是貴族,是族長,是戰神與救世主,在那裏,她只是一個外族的難民。

"我費了好些唇舌才說服那兩個傢伙,我想妳也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贊同。我們與人類的相處方式與你們不同,薩曼莎小姐。"對方盤腿坐著,漫不經心的吐著煙圈,在異國語言中,她的名字變的平板而乾燥。"在有些地方,我們是他們的一部份,在有些地方,我們並不存在。入鄉隨俗,妳懂這句話的意思嗎?"
"是,我會約束族人,不接觸,或者不要讓人類發現我們的不同。"她鞠躬,以你未曾見過的姿態。
"非常謝謝您的收留。"
"人類的生活也許很苦,但謹記這是生命的滋味啊。"他將煙管放回嘴裡,輕笑。

她在那裏從未頹喪,卻在回到諾斯之後,為同胞的質疑流淚。
"雷爾,我們必須撤退,這是唯一的辦法。我不想放棄諾斯,但堅持下去,我們將沒有一個人能存活。你明白嗎?"
你以沉默作為回答,因為無論她與你,都不需要忠誠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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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師背叛的消息傳來時,你正為她泡茶,清甜的香氣稍稍沖淡了血腥味。

彼時她正窩在你準備的高背椅上,慵懶的癱坐著。
手搖唱片機上緩緩轉動著輕柔的樂音。
清晨的微風吹過,有鐵鏽與焦炭的味道。
一片死寂,秋氣肅殺。
瑪爾菲再次於夜中全殲敵軍,正清理戰場,將屍體從城樓和街道中移開,清點未被毀壞的藝術品,把地牢中和密道裡的貴族放出來,這些人也許滿身髒污、首如飛蓬,或忍著飢餓在黑暗中躲藏數日,狼狽萬分,卻矜持而禮貌地詢問來者何人。
身為族長的她就在城中廣場喝起早茶,在有人趨前道謝的時候點頭致意。

對於壞消息,她不置可否,擺手讓探子離開。
但你知道她並不平靜。
果然,她在敲了幾下扶手之後說:
"雷爾......這下,我們的時間更少了。"

你記得那時你如此開口。
"陛下,我跟隨您已經四百年。"你以無奈的口吻說。
"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對付的嗎?"
她勾起嘴角,接過你遞的茶杯。

你並不清楚她當時是否遺憾沒有剷除這個危險的族群,游離在氏族之外,擁有強大的能力,卻沒有相應的責任,缺乏貴族風範,不尊重榮譽,沒有底線。當初,她力排眾議留下這把雙刃劍,是因為聖廷的陰影已經逐漸浮現,她希望能為貴族保留一點力量。
沒想到這把雙刃劍終於傷到了自己。
她必須提早往南方撤離,這條諾斯貴族最後的救命索,就這樣被這把劍砍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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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喜歡"陛下"這個稱呼。
這是源於聖廷給她的稱號。
但因為你持之以恆、不畏強權的堅持,她妥協了。

你為何如此堅持?
因為你總是站在她背後。
在星夜、在清晨,在陽光或月光的照耀下,無法離開目光。
雖然纖細,卻如此剛強。
你知道她永遠不會倒下。
她是你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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