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華上等 :

你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渾身顫抖。

她握著細長的劍,踏著隱含韻律的步子,手臂圓滑的揮過,就輕巧地將對手的武器擊飛到空中。
"你,撿起來。"她將劍尖甩向你,用下巴示意你向前並撿起地上的劍。
失去武器,跪倒在地上的那個少年蜷縮著,被沉默的侍衛拖了出去。
你緩緩走出行列,努力讓自己的腳步保持優雅的速度。

明明是挑選次任管家的場合,應該是由現任管家負責。準備退休的老人卻站在一旁。
而這個少女穿著戰鬥用裝束,佩著劍出場。
"既然我是下一任族長,那麼,我的管家應該由我自己挑選。"
"不夠強的,就死。"

作為內定的"棋子",因為生年的特殊,在數十個兄弟姊妹中,你是被同樣精心栽培,卻又不被重視的一個。
因為現任的總管必須回到家族,接替剛失去最後一個兒子的五兄成為族長,一百五十年前,瑪爾菲的族長就應許了他的離職,以及有足以從年輕時開始培養一個管家的時間,便於他做交接。然而這個管家並沒有挑選年輕的孩子親自培養,而是宣布了他要的條件,開始了次級家族之間的競爭。你就是符合年齡條件的那一群。
你對所有繁複的禮節都如數家珍,有著高明的鑑賞能力,可以安排大大小小的活動,善於所有家務且更能教導人做這些,你在南方人類社會的實習經驗告訴你,你是最優秀的。
但你不會所有血族都擅長的劍技與巫術。
你被當作僕役培養,像是比較長壽的人類。

"容我拒絕。"你微微頷首,壓住顫抖的聲線。
"我拒絕彎腰撿起敗者落於地的武器。"
其實你也想說"管家取代侍衛的職務,不合禮節。"
但她或許比較能接受這一句。

她挑眉,但這是你沒看到的,你仍看著鮮紅的地毯,像研究那裏的血跡多久之後會變得難以清除。
"抬起頭。"
在未來的數百年內,你都將記得那一眼的顏色。
因為你在這段時間內,曾無數次被這樣的顏色包圍。

--

"不。"
她穩穩地坐著,看也不看來求援的信使,檢視著塗上丹寇的指甲。
其實你能保證她的指甲絕對沒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畢竟是你一手包辦的。
而你確定她並不如表面上不在乎,因為她的小腿緊繃,背部僵直。
信使臉色猙獰,定定地杵在營帳中央。
"我軍被困,已經快全滅了......"
"那是你的族人啊!"

"一,北方聯軍不只有血族,其中的血族也沒有和我瑪爾菲氏聯姻,何來族人一說?二,明明知道對方有新武器,還傻傻地在平原上正面衝突,這種蠢貨需要去救?"
她動動手指,像彈去什麼灰塵。
"妳!"信使的臉一抽,伸手握住腰側的劍柄。
你瞇眼,跨步,揮劍,收劍,鞠身後退。
"有進步。"她微笑讚許。

信使被拖出去的時候,你聽見她低聲說。
"明明當初會議的時候......雷爾,你......"
"我明白。"你猜到她的未盡之言,輕聲回答。

因為對於新式武器的輕忽,北方氏族的聯軍決定用引以為傲的騎兵正面衝擊聖廷的軍隊。但無論多鋒銳的馬刀和長槍,都無法擊敗聖槍,這種新式的武器能在數百步之外洞穿騎兵的胸甲,無聲無息,持槍的聖徒躲在團團保護之後,憤怒的騎兵再怎麼砍殺前方的聖騎士,還是一個又一個倒下。午後,北方聯軍吹起第一次衝鋒號,近晚,他們的殘兵就被圍困在山谷中。
瑪爾菲的精兵能以一當百,應對新式的武器卻仍嫌不足,友軍喪志,敵軍氣盛,投入這場一面倒的殲滅戰,就是將瑪爾菲送入死地。在親自勘查戰況後,她花了數分鐘狠狠地劈砍空氣,最後下達靜待的命令。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南方氏族一開始就袖手旁觀,只有瑪爾菲北上加入聯軍。在戰前會議中,她多次反對平原戰,也否定全軍投入的戰略,卻只能中途退席。而面對悽慘的現況,不堪的前景,即使是在她的帶領下,戰功彪炳的瑪爾菲,也只能等著貴族最後的希望在谷底覆滅。
北方一旦全面潰敗,南方即使提起警覺,也無法抵抗迅速壯大的聖廷。即使是生命周期最短的兌亞斯,也要整整四十年才能培養出一個戰士,而聖廷,還有源源不絕的農民可以徵募,他們需要的是擋住騎兵、保護持槍者的低階士兵,只要授予聖騎士的封號和一個月的糧食,就有前仆後繼的人入伍。
整個諾斯將沒有貴族的容身之處,在這片廣大的土地,將只有會使邪術的異族,沒有曾經統治諾斯數千年,擁有輝煌歷史的貴族。精美的書籍將被當成柴火燒去,岩石的雕塑會被當作石砧拖進鐵鋪,而繁複的衣裙、精美的繡品與編織的手藝,都將隨著貴族的歷史逝去。
因為這些都是貴族的事物,對於聖廷的教義來說,是邪惡的東西。
而你知道,在隨著她四處偵查的時候,在那些淪陷的地區,曾經赫赫有名的氏族不再被提起,他們的戰士橫屍荒野,工匠被綁上火柱,貴族的夫人與女兒被剝下衣裙,沉入水底,那些曾經有著黧黑臉龐與明亮雙眼的人,用他們粗糙的手掌掄起農具,砸破了拼花的玻璃窗,撕毀流傳幾百年的油畫,將走投無路、拾起燭台的貴族推下陽台。
那個地區的統治者甚至以仁慈著稱。
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跟隨她的人都應該清楚,因為她也心知肚明。
但你也將永遠追隨她,直到你必須為她的生存而死去。

日落後,聖騎士團紮營,北方聯軍苟延殘喘,而她正與部下制定計畫。
翌日,這群殘兵堅守榮譽,一個都沒有逃跑,於是一個也沒有活下來。
是夜,準備次日凱旋的兩千四百名聖騎士與一百名聖徒在睡夢中被一劍斃命。
而"血腥女王"薩曼莎於此夜後登上聖廷的通緝令。

--

她決定去往的地方,是南方之南、國境之南,在諾斯之外,屬於另一個種族。
你隨她拜訪那裏的主人,或說是當地非人類族群的首領,祈求收留與庇護。
在諾斯她是貴族,是族長,是戰神與救世主,在那裏,她只是一個外族的難民。

"我費了好些唇舌才說服那兩個傢伙,我想妳也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贊同。我們與人類的相處方式與你們不同,薩曼莎小姐。"對方盤腿坐著,漫不經心的吐著煙圈,在異國語言中,她的名字變的平板而乾燥。"在有些地方,我們是他們的一部份,在有些地方,我們並不存在。入鄉隨俗,妳懂這句話的意思嗎?"
"是,我會約束族人,不接觸,或者不要讓人類發現我們的不同。"她鞠躬,以你未曾見過的姿態。
"非常謝謝您的收留。"
"人類的生活也許很苦,但謹記這是生命的滋味啊。"他將煙管放回嘴裡,輕笑。

她在那裏從未頹喪,卻在回到諾斯之後,為同胞的質疑流淚。
"雷爾,我們必須撤退,這是唯一的辦法。我不想放棄諾斯,但堅持下去,我們將沒有一個人能存活。你明白嗎?"
你以沉默作為回答,因為無論她與你,都不需要忠誠的話語。

--

咒術師背叛的消息傳來時,你正為她泡茶,清甜的香氣稍稍沖淡了血腥味。

彼時她正窩在你準備的高背椅上,慵懶的癱坐著。
手搖唱片機上緩緩轉動著輕柔的樂音。
清晨的微風吹過,有鐵鏽與焦炭的味道。
一片死寂,秋氣肅殺。
瑪爾菲再次於夜中全殲敵軍,正清理戰場,將屍體從城樓和街道中移開,清點未被毀壞的藝術品,把地牢中和密道裡的貴族放出來,這些人也許滿身髒污、首如飛蓬,或忍著飢餓在黑暗中躲藏數日,狼狽萬分,卻矜持而禮貌地詢問來者何人。
身為族長的她就在城中廣場喝起早茶,在有人趨前道謝的時候點頭致意。

對於壞消息,她不置可否,擺手讓探子離開。
但你知道她並不平靜。
果然,她在敲了幾下扶手之後說:
"雷爾......這下,我們的時間更少了。"

你記得那時你如此開口。
"陛下,我跟隨您已經四百年。"你以無奈的口吻說。
"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對付的嗎?"
她勾起嘴角,接過你遞的茶杯。

你並不清楚她當時是否遺憾沒有剷除這個危險的族群,游離在氏族之外,擁有強大的能力,卻沒有相應的責任,缺乏貴族風範,不尊重榮譽,沒有底線。當初,她力排眾議留下這把雙刃劍,是因為聖廷的陰影已經逐漸浮現,她希望能為貴族保留一點力量。
沒想到這把雙刃劍終於傷到了自己。
她必須提早往南方撤離,這條諾斯貴族最後的救命索,就這樣被這把劍砍斷了。

--

她並不喜歡"陛下"這個稱呼。
這是源於聖廷給她的稱號。
但因為你持之以恆、不畏強權的堅持,她妥協了。

你為何如此堅持?
因為你總是站在她背後。
在星夜、在清晨,在陽光或月光的照耀下,無法離開目光。
雖然纖細,卻如此剛強。
你知道她永遠不會倒下。
她是你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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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這邊是小網管悠楓
這學期加入了學校的手工藝社,充分的體驗到什麼叫天生手拙...

所以我不敢做商品XDD自己做的自己負責買回家w

貼個照片就好,希望大家不要嫌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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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不知道5月場該出什麼小報好的網管悠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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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午安,我是熬過二一危機但還是沒歐趴學期開始就報告地獄的小網管,很久沒更新非常不好意思

今年目前已經確定5/11在花博爭豔館的ICE場直參!!!到時候還請多多指教!!!


然後先要放一下一直忘記貼過來的圖



活動結束後有貼在噗浪上,可是一直忘了貼過來(倒地

以及

RS場來場感謝

2013年感謝與2014年預定 の繼續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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